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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(2 / 2)


  李秋云一看到自己男人回来,哭号得更加卖力:“国中啊,你这个没良心的,我都被人打死了,你都不回来帮忙。”

  陆国中把锄头一扔,粗声粗气地问:“你跟这丢人现眼的嚎啥嚎,到底咋回事?”

  李秋云当然不肯说实话:“还能咋回事?隔壁那个老东西非赖我说她闺女坏话,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吗?——哎哟歪,我这腰要断了,你看我这脸被人打的,我自个丢脸不要紧,就怕你是好面子的人,将来怎么在旁人面前抬起头来。”

  不得不说,李秋云确实很了解自己的丈夫,陆国中是一个特别好面子的人。这一点陆郁梨也是深有体会。不过,于她而言,陆国中好面子对她不是没有好处的。因为好面子,他怕别人说自己虐待侄女,所以他一发脾气就打自己的孩子,但从不打陆郁梨,即便是不满也是用冷暴力。而且时不时地对外宣扬说,他对这个侄女比对自己孩子都好云云。陆郁梨为了让自己日子好过些,也会积极配合他。跟外人说自己大伯多好多好。但她过得究竟怎样,只有她自己明白。他要是真对自己好,会坐视李秋云对她的冷言冷语?会对自己的一双儿女挤兑自己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?

  本来就好面子的陆国中被李秋云成功地激起了怒火,他拾起锄头就往白家冲去。

  围观的众人脸色一变,在他们的认知中,女人之间打架无非也就是抓几下挠几下,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,但男人一掺和进来,事态肯定会升级,打到最后出人命都有可能。特别是陆国中还扛着锄头进去,怎么能不让围观者心惊胆战?

  郁春玲也是,她试图出口劝阻,陆国中看都不看她一眼,径直往里头冲去。

  李秋云怂恿完丈夫,又接着向婆婆诉苦。

  “我的娘啊,你不知道隔壁那个老东西,她骂我就罢了,我到底是个晚辈,可她不该连您都骂了……我实在是气不过呀。”

  陆郁梨赶紧接过大伯母的话道:“奶奶,白奶奶没有骂您。大家都在这儿听着呢。”

  陆奶奶却狠狠地瞪了陆郁梨一眼,又白了郁春玲一下,指桑骂槐道:“一个两个的,都胳膊肘往外拐,奶奶婶子叫得怪亲,人家是生你养你了,还是给你吃给你喝了?”

  陆郁梨装傻说道:“奶奶,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啊,大伯母诬赖我妈,是往哪儿拐啊,你喜欢堂哥不喜欢我,又是怎么拐的啊。”

  陆奶奶气得直跳脚,周围的人忍着笑,赶紧劝住她。

  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地劝着陆奶奶,也有人告诉她说白婶确实没有骂她。

  即便如此,陆奶奶也觉得自个丢了面子,站在门口骂东骂西:“都多大的人了,四六不懂,说几句闲话咋地了,谁人背后不说人呀。还动上手了。”

  陆奶奶在骂人的时候,陆国中已经冲到了白家门口用脚咚咚踹门。

  众人哗啦一下又围了上来。不过,因为怕殃及自己,他们都当事人隔着一段安全距离。

  陆国中踹了两下门,院内就有人迎出来了。出来的还是那个叫小苗的高壮女人。她见到对方扛着锄头上门,再看那神色也知道是找事的,于是,她顺手抄了一把铁锹。

  白奶奶也走了出来,看到陆国中这副模样,倒也不怕,她坦然承认道:“国中,咱们同邻几十年,你小时候跟我家大龙玩得也不错,我是啥样的人,你比谁都清楚。咱们两家平常的小磨小擦,你看我计较过没有?今天,我是打了你媳妇,可那也是她应得的,谁让她编排我家小凤的坏话。你要是个明事理的人,你现在就回去。你要是不明事理的人,你就尽管来。我儿子不在家也没关系,我这把老骨头陪着你!”

  陆国中就算明白是自己媳妇没理,可是他都已经上门了,哪肯就这么回去。他梗着脖子粗声嚷道:“白婶,俗话说,骂人不揭短,打人不打脸。你老是长辈,不管秋云有错没错,你骂她几句我也不会说什么。可你不该打她。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,马上就要当婆婆应奶奶了,你让她的老脸往哪搁让我的脸往哪儿放今天这事要罢也行,你得跟秋云赔礼道歉。还得送她去医院看病。”

  李秋云坐在地上听得清清楚楚,赶紧应景地大声叫唤:“哎哟,我的腰不行了,牙也掉了,我得去市里的大医院瞧病。”

  白奶奶听着这两口子一唱一和,当下冷笑一声:“还赔礼道歉,亏你说得出口。她毁了我闺女的名誉死不认错,还拉扯你二弟媳妇下水,这样的人,你竟然让我跟她道歉?你们两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。我就纳闷,都是一个爹妈生的,你跟你两个弟弟,咋就差别那么大?”

  陆国中生平最讨厌别人说自个不如两个弟弟。最小的那个弟弟就罢了。毕竟两人年纪相差太大,而且陆国民又在市里工作,两人可比性不高。他最讨厌的是陆国华,两人相差只有几岁,处处被人拿来比。目前为止,他也只有在生儿子方面胜过这个弟弟,其他各方面都落在下风。本来平日里就有些憋气,今日又听白婶这样说,一股气血直往头上涌。

  陆国中气得脸红脖子粗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你少跟我废话,今日你不跟孩子他妈道歉,这事咱们没完。”

  他的话音刚落,就听见那个叫小苗的女人立即嚷道:“谁个没事跟你玩啊,要打就打。来呀来呀,打完我好吃鸡肉。”

  小苗举起铁锹,等着应战。

  陆国中则狠狠地瞪着她。

  两人一触即发。

  众人提着心看着这一幕。

  陆郁梨心中也着急,她是希望大伯母得到教训,也不希望白凤受到流言的伤害,可她也同样不愿意看到事态升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
  她这样想,郁春玲也是这样。她此时正在劝婆婆,也只有她才能制止住大伯子。但陆奶奶根本不理会她。她觉得反正白家的大龙不在家,她儿子又吃不了亏。给隔壁那个老货一点颜色看看也是应该的。省得她没事就在那儿装好人善人。

  陆郁梨才不去向奶奶求助,大伯的那个浑劲就是随了她。

  恰在这时候,她看到了一个救星。

  她的小叔陆国民骑着自行车回家来了。他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他旁边还跟着几个跟他年龄相当的年轻人,有男有女。其中一个就是她未来的小婶耿红莲。她穿一身很时尚的红色女式运动服,骑着一辆闪闪发亮的白色女式自行车,跟旁边的年轻男女有说有说。

  此时的耿红莲正值妙龄,还不像后来那样肥胖,脸上的表情多少还带着点少女的柔和,而不是十几年后满脸的市侩刻薄。

  陆郁梨此时没心情对这个婶投入太多的关注。

  她想要小叔制止这场风波。

  陆郁梨飞快地迎上去,对着小叔的那帮同学笑了笑,然后对着陆国民说道:“小叔,你快去劝劝大伯,他要跟白奶奶家打架。”

  陆国民远远地看到自家门口围着一大群人,就预感事情可能不妙。待他走近些看时,又刚好看到自家大嫂正坐在地上抱着脚高声喊叫撒泼,而他的母亲正双手叉腰骂人。见此情形,陆国民不由得一阵尴尬。

  他的那些同学也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。他们这周约好骑车下乡游玩。正好路过天南村,陆国民就提议让他们到自己家吃饭。因为是临时决定,自然没来得及通知家人,他哪里想到会发生这种事?

  “那什么,你们等会儿,我去看看怎么回事。”陆国民讪讪地说道。

  “没事,国民你去吧。”耿红莲脆声回答。

  陆国民放下自行车就朝白家走去。陆奶奶看到小儿子回来,一把扯住她,问哪个是耿红莲。陆奶奶只听说过有个城里姑娘对自家儿子有意思,但只闻其名未见其人。

  陆国民压低声音说:“妈,这是怎么回事?我早上走时不还好好的?白婶是咱们多年的邻居人,有什么事情要闹到动手的地步,你赶紧去劝劝大哥别闹了。你忍心让那些同学笑话我呀。”

  陆奶奶一听立即上了心。她可指着小儿子攀门好亲,好让自己扬威乡里呢。陆奶奶颠着小脚飞快地跑过去劝大儿子回家,陆国中一听到三弟的准对象来了,不想收敛也得收敛,总不能让人看笑话是不?陆奶奶劝完儿子本想上去跟陆国民的同学打个招呼,又瞧瞧自己的衣裳又是土又是泥的,赶紧又飞奔回家换衣裳和收拾屋子去了。

  陆国中铩羽而归,路过李秋云跟前时又低声喝道:“你瞧你像个啥样子,麻溜地回家洗脸换衣裳做饭去。家里有贵客来了。”

  李秋云本来还想接着嚎叫,但面对这种情形,她纵然心有不甘,也不得爬起来回家准备去。围观的村民松了一口气,接着又兴致勃勃地围观陆国民的同学,他们还悄悄猜测着哪个是陆国民的对象。陆国民共带回来四名同学,两男两女。衣着打扮在他们乡下人眼里是既稀罕又时髦。

  陆国民走过来,对几个同学笑笑,然后指着一旁的郁春玲介绍道:“这是我二嫂和小侄女。”那几人礼貌地冲郁春玲笑了笑,还有人从背包里拿出零食给陆郁梨。陆郁梨道了声谢,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。只不过,她东西刚拿到手,就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陆清华给抢走了。陆清华得了手,得意洋洋地冲陆郁梨吐舌头,他一边不停地吸溜着鼻涕一边用牙咬零食包装袋。

  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。陆国民不悦地瞪了这个侄子一眼,不好意思地冲同学笑了笑。